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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見深掩麵痛哭。

他的溪溪冇有了。

不要他了。

這些天,他想過一千種,一萬種情況。

他總以為,他們的路還有很長遠。

他們的幸福,還很漫長。

他還有很多時間去彌補她,去好好愛她和寶寶。

然而,失去隻是一瞬間。

“她在哪裡?”哽著喉嚨,陸見深問出這句他一直不敢麵對的話。

周羨南本來一點兒也不想理睬他,更不想告訴他。

然而,目光落到他臉上的淚,身上滲處的鮮血時,他的心,到底是軟了幾分。

伸手,他指了指裡麵的房間:“在裡麵,你自己進去吧!”

“謝謝!”

苦澀的道完謝,陸見深拖著沉重的身子踉蹌的往裡走。

裡麵的房間有一扇門,此刻正關得緊緊的。

陸見深走過去,當他的手放在那扇門上的時候,完全顫抖的不成樣子。

他怕了。

是的,他發現自己竟然不敢推開那扇門。

這一刻,好像不進去,不看見最殘忍的一幕,他就可以繼續欺騙著自己。

這時,周羨南的話,在身後響起:“該麵對的,總是要麵對的。”

“你去或者不去,都不能改變什麼。”

陸見深知道,周羨南說的很對,就算他再不想麵對,可木已成舟,事實早就無法改變。

深吸一口氣,他還是顫抖著手推開了那扇門。

房間裡,很黑很黑。

而且特彆安靜,幾乎就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。

窗簾更是拉的緊緊的,密不透風。

伸手,他打開裡麵的燈。

當燈一開,陸見深驟然就看見了擺放在裡麵的那張床。

床上,微微的凸起,蓋著一層白布。

那一刻,他再也控製不住,瘋了一樣的跑過去。

然後跌坐在床邊。

“溪溪,對不起,我來晚了。”

除了這幾個字,他忽然一句話都發不出來。

整個人,撕心裂肺的疼。

就像有人拿著石斧鑿開了他的心,疼的鮮血淋漓。

明明他的溪溪就在自己眼前,伸手就能碰到,就能看見,可是這一刻,他竟然冇了勇氣。

突然,心裡冒出一個念頭。

會不會,一切都是假的。

溪溪冇有走,也冇有離開他。

是的,他不相信,不相信溪溪會這麼殘忍的離開他。

她一定捨不得。

所以,他必須要親眼看看。

起身,陸見深顫抖著伸出手,但心裡的念頭愈發堅定:他必須要親眼看一看。

否則,他是絕對不會相信的。

然而,就在他的手要掀開那一層白布的時候,突然,周羨南一個箭步衝過來。

“你乾什麼?”他怒目看向陸見深:“她已經走了,你難道連這點安寧都不願給她?”

“就連離開,你也要讓她失去最後一點體麵嗎?”

原本,陸見深隻是想確認一下。

因為他真的不相信溪溪會狠心扔下他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這個世界上。

然而,周羨南的態度,讓他覺得一切大有貓膩。

他的拒絕,太激烈了,反應也有些過度。

“她是我的妻子,我必須要看。”陸見深篤定的說。

“妻子?”周羨南冰冷的望向他:“是結過婚?還是領過證,陸見深,你知不知道,懷孕後,作為一個女人,最想要的是什麼?”

“是婚姻,是光明正大。她一直在等著,在盼著,等著你迎娶她,可是你呢?不僅冇有娶她,反而娶了其他女人,你傷透了她的心。”

陸見深用力的解釋:“不是的,不是你以為的那樣,我不是真的要娶方清蓮,我隻是為了拖延時間。”

“可是,你的解釋,她已經聽不見了。”周羨南迴。

陸見深痛哭流淚,他從來冇有一刻像這樣後悔過。

周羨南冷眼看著他:“現在的後悔,是冇有意義的,在她最渴望婚姻的時候,你在乾什麼?你有想過娶她嗎?”

“當然。”陸見深還不猶豫的說出答案。

隨後,他的目光落在床上的“南溪”身上。

“溪溪,是我錯了,我一直都想著要娶你,但是我一直以為我們的時間還有很多,幸福還很漫長,所以,我想等所有的事情都解決了,風風光光,無憂無慮的娶你回家。”

“不僅婚禮,就連我們的蜜月旅行,你想去的地方,你喜歡的路線,我都規劃好了。”

“我記得你說過,懷了寶寶後肚子變大了,臉也圓潤了一下,總擔心自己胖了,穿婚紗不好看,所以我纔想等你生下兩個寶寶後,身材恢複了再穿上最美的婚紗嫁給我。”

“對不起,溪溪,我不知道你心裡是那麼期待,如果我早知道,我一定不會等到現在,我一定早早的就把你娶回家。”

陸見深說了很多。

隻可惜,不管他說了再多,解釋的再清楚,很多東西,錯過了就是錯過了。

而這些,南溪也終究聽不見了。

“讓我看看她。”這時,陸見深再度開口。

但是,周羨南想也冇想就拒絕了:“現在的你,冇資格看她這一眼。”

可,他越是拒絕,陸見深越覺得事情不太正常。

“周羨南,今天,我必須要看。”陸見深也很堅定。

他抬起頭,一雙犀利的眸子毫不相讓的迎上週羨南的目光。

兩人冇有大吵,然而目光的交彙已經是一場無聲的鬥爭。

若不是怕吵到“南溪”,可能兩人早就大動乾戈。

再冇有猶豫,陸見深伸手,準備去揭開那層白布。

可是,他的手還冇有落上去,突然,手腕被人捏住。

想也不用想,是周羨南的手阻止了他。

“周羨南,我再說一遍,放開我,我不想在這裡和你吵!”陸見深已經動怒,周身都蘊藏著滾滾怒火。

但,周羨南明顯不是害怕的人。

他的手,依然捏著陸見深的手,眸光愈發犀利。

問出口的聲音,更是尖銳:“陸見深,想揭開這塊白布,你真的想好了嗎?”

“當然,我想的非常清楚。”陸見深回。

“我再問一遍,你真的想好了?”周羨南又開口。

“想的非常清楚。”

這一次,陸見深依然是這個答案。

“好。”

話落,周羨南鬆開了陸見深的手。

“如果你真的想好了,那你就揭開吧,但我把話說在前麵,一旦揭開,後果必然不是你能承受的起的。”-